路
大雪覆盖了街上的路。
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少,大都走在一条窄窄的小路,他小心谨慎地走在路上,不敢越雷池半步,并叫儿子紧随其后。
出门不一会,儿子便不再跟着他,一人走在雪地上。
寒风怒啸,吹刮着行人的脸,飘飘洒洒的雪,与大地交织着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,人就这样小心翼翼行走着,好似稍不注意便会被这片白色所吞噬。
他叫喊着儿子:“走过来!那会摔倒的。”可儿子不听,走在雪地上,认真地走着,完全没有理会他。
走了一会儿,他又回头叫喊着儿子:“快,走这边,跟着我。”儿子丝毫没有理会,依旧踩在厚重的积雪上,“嚓嚓”地走着。无奈,他只得过去拉住儿子,试图以这样的方式来阻止儿子的行为,儿子执着地不愿离开,当他把手松开后,因为失去平衡,儿子重重地摔在雪地上,一张小脸冻得通红,瑟瑟发抖。很快,儿子站立起来,他心痛地责怪着儿子:“看吧,不听我的话,现在摔倒了吧,都叫你小心点,跟着我走,这孩子,怎么那么执拗,真不知你都在干些什么!”边说,边拍打着儿子身上的积雪,儿子依旧沉默着,只是一直坚持在积雪上“嚓嚓”地走着。
他走的那条路本来也有雪的,可是走的人多了,雪也就化了,他还是紧跟着人群,小心地走着。
渐渐地,父子俩越离越远,可儿子一直坚持踩在积雪上,艰难地行进着,一次次地跌倒,然而又一次次地爬起,一直循环着相同的动作,父亲再没阻拦。
于是,雪地上出现了一幅独特的风景,一群行人走在窄窄的小路上,旁边一个单薄的小男孩,以其微弱的力量,在积雪与寒风中执着地前行。
或许半小时或一小时后,父子俩返回时,当再次看见这条路,儿子眼前一亮。
他激动地说:“爸爸,你看!”
父亲茫然,
父亲说:“看什么啊?”
儿子说:“这有两条路呢。”
是啊,他的确看见了两条路。
儿子自豪地说:“其中一条是我踩出来的!”
南充二中09级一班 杨西
又到清明时
这是泪吗?是雨……
我对乡间有着别样的感情,我恋慕这里的一切,他们太可爱了,太奇妙了,他们赤裸裸地展示他们的全部,让人回味悠长,在呼吸之余,带来的是一番感动的、发人深省的,充满空灵意味的美感。
又是清明,于是我便有机会与他们又一次接触。
爷爷的坟墓遵照乡里的习俗被埋在了郊区——一个小山坡上,没有枝叶扶疏,茌气氤氲,只有杂草,一把火就能烧光的杂草。但,这里能眺望到小溪,崇山峻岭,以及每一个从这里走过的人正如看到我们一样。
岁月无声无息地淌,轻轻地来,又轻轻地去,爷爷已走过了六年了,我们身边那伟岸的身影,矫健的步伐,缭绕的烟圈走了六年了……
能从他身上学到的,并没有多少似的。可能最多是教会我写出名字吧……这个爱责罚我,逼我吃鸡蛋,送我上学,就算不送,也要偷偷跟着的糟老头,死了也罢……
这弯曲的,长满野草的,覆满泥土的路呵,雾却试图遮蔽,不令我们归去,那,就多陪陪他吧。
然而,天色却渐渐阴沉,小溪不再泛出蓝莹莹的光彩,仿佛是目光迷惘的眼睛或沾湿的珐琅瓶,这小山坡的青翠也多了一抹圆润的包浆,透露出无限的哀伤。我,哀伤什么呢?
这无限的,杂乱的思绪,却在一刹那消失了,消失在朦胧的水气中,雨来了。
婆婆总为了我撑伞,此时也不例外,我总假惺惺地遵循礼仪之道,把伞让给她,自己径直穿梭在雨雾中,她也习以为常地跟在身后——我从没有回过头看过她。我从不妄自揣测她的思想,今日,我没有推开这把伞,这份束缚。我深知她才是真正应该解脱的人啊,从不将悲伤形于色的她又是如何所思所想呢?我终究还是没有猜透……
颤抖的雨与山交谈着,得到了解脱与超度,却丧失了最为宝贵与最为多余的躯壳——与人生如此相似。我恨透了这带着青草味的土,这属于死亡,老人,凋零,坟墓与决别的土,恨透了!
我别了这片土地,这雨,没有回头,任凭它击打着我的全身,我的手心,我的脉搏,随着呼吸,和着心跳——可能雨快停了吧。
这是雨吗?是泪……


